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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南疆漢族干部的覺醒

2018-10-13 15:17:11  來源:微博  作者:蔣素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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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朋友圈都在轉發巴楚縣“訪惠聚”工作隊干部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的一篇名為《朋友,你不必專門為我找清真餐廳》的文章。作為一名土生土長的南疆人、在南疆工作了二十七年的基層干部,一名駐村快兩年的“訪惠聚”工作隊員,我忍不住的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對此文章的看法。

  我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巴楚人,我的父母籍貫都是甘肅,可是我從來沒有去過那個地方。我生在巴楚、長在巴楚,工作在巴楚。在巴楚生下了我的女兒,我所有的記憶都在巴楚,在我的意識里,巴楚就是我的家鄉,我愛這里的山水,更愛這里的人。

  轉發在朋友圈的這個題目非常吸引我,因為我心里很清楚,這個題目是一個極度敏感的話題。直到我一字一句認認真真讀完這篇文章后,我的心里當時就如潮水般洶涌,久久不能平靜。作者用樸實的語言、唯物辯證的思維,把如此敏感的話題變成了一個溫和而讓人深思的話題。作者在文章中講述了自己的親身經歷,說出了自己是如何改變思想,打破了潛意識中的清真觀念,并真正改變了自己的飲食習慣,從而享受到了飲食不受禁忌的方便和快樂。我讀完后立刻轉發并且評論留言,我說道:“佩服作者敢于這樣寫,宗教滲透到維吾爾族的飲食文化中,影響著他們的生活,是應該改變觀念了,時代需要這樣敢于帶頭說心里話的維吾爾族干部,作為新疆長大的漢族基層干部,知道能夠說出這些話需要很大的勇氣,希望大家都能夠轉發鼓勵他吧!”

  寫完評論后,我依然心緒難平,開始回憶起自己在新疆生活工作的這四十多年的一幕幕。我出生在巴楚縣三岔口鎮,小時候家里附近的鄰居全部都是維吾爾族,我從小就和維吾爾族小孩子一起嬉戲玩耍長大。我記得那時經常帶我們玩耍的熱依汗姑麗姐姐家要搬去喀什了,來和我告別時,我哭得像個淚人,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讓走,后來,她托人帶給我一塊橡皮,有著桔子的香甜氣味,我一直沒有舍得用。

  在我幼小的世界里,天地只有那么大,我以為世界上只有漢族和維吾爾兩個民族。隨著長大、上學、工作、生活,視野逐漸開闊,我知道了中國有56個民族,而在新疆這片熱土上生活的就有47個民族。因為我在南疆,在生活和工作中接觸的更多的還是維吾爾族,所以身邊的好朋友也很多都是維吾爾族。

  

  前年,在街上碰見了幼年的鄰居----我的小伙伴阿依姑麗,我們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多年未見,說著彼此的改變,說起小時候一起踢毽子、捉謎藏、跳皮筋、打沙包的往事,我們笑著笑著卻都哭了……后來在鄉鎮工作中,我遇見了同事熱依汗姑麗,我們互相教對方學習語言和文字,她教會了我認32個維文字母,我教會了她漢字的筆劃,她教會了我跳維吾爾族舞蹈、我教會了她扭秧歌。在小鎮舉辦的聯歡會上,我們經常一起表演節目,我們一起跳的歡快的俄羅斯的踏踏舞,引來陣陣歡笑和掌聲。我記得有一天晚上,熱依汗姑麗做了惡夢,不敢一人在宿舍睡,她求我讓她在我宿舍住一晚上。我笑著說:“好啊,那我們就一起睡吧!”就這樣,那天我們在一個小床上擠了一晚。從那以后,我們一直保持著姐妹一樣的關系,互相談心,分享快樂。在2017年“訪惠聚”駐村工作中,我結識到了很多樸實的農民朋友,與他們點點滴滴的相處,也讓我們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我永遠忘不了要離開的那一天,在與村民告別的大會上,當我忍著哽咽,說完與村民告別的話語時,我已淚流滿面,而熱情的村民也沖上主席臺,隔著桌子將我們一個個緊緊擁抱著哭泣,一再挽留我們留下來。試問在新疆生活工作的漢族朋友們,誰沒有幾個要好的少數民族朋友呢?像這樣在生活工作中維吾爾族和漢族建立起友誼的感人故事太多太多了。

  看到玉蘇甫文章的那天晚上,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我卻毫無睡意,我開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一個維吾爾族青年能夠有這樣的意識、覺悟、觀點,能夠提出“伊斯蘭教法規定的清真飲食只適用于信教的穆斯林群體,而不是所有的維吾爾族群體”、“各民族應該相互尊重對方的飲食習慣”、“維吾爾族中有很多不信教的群體,而這些群體完全可以形成自己的飲食習慣”,并大膽倡議“維吾爾族中不信教的那些群體,如受教育程度高、接受新事物能力強的公務員、老師等可以主動改變固有的飲食習慣,在跟漢族干部聚餐時,可以主動提出去漢餐,同吃一桌飯,若不喜歡吃豬肉,可以吃其他菜品,而不是刻意去區分清真”。這些說法讓我很震撼,我為什么要用“震撼”這個詞呢?我,一個在基層工作了二十多年的干部,一個自認為自己是在維穩一線戰斗著的戰士,一個曾經也在鄉鎮負責過意識形態領域工作的領導,竟然從來沒有深層次思考過此問題,被玉蘇甫·熱西提同志提出來后,我才如夢初醒,恍然大悟的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原來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被宗教極端思想滲透了還渾然不知。我才領悟到滲透與反滲透斗爭真的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斗爭,才清醒地認識到了意識形態領域斗爭的嚴峻形勢。

  我一直盲目地認為我是漢族,又不信宗教,所以任何宗教也不可能滲透到我身上來,我肯定是旗幟鮮明的反對分裂、維護祖國統一的。以前寫發聲亮劍材料,都是從網上找一些理論知識,再淺談一下自己的看法,甚至私下里都認為應該是民族干部去發聲亮劍。作為一個漢族干部,我原以為少數民族宗教禮儀是習以為常的事情,沒有分清楚信教群體和不信教群體,把民族等同于宗教。現在想想真是汗顏,原來我的思想已經被困在極端宗教的迷霧中了,宗教極端思想不僅深深影響了新疆這片熱土上的維吾爾族人,也同樣深深禁錮著我們許多土生土長的漢族人的思想,在沒有完全區分清楚民族習俗和宗教習俗的情況下,我們平時自詡的所謂尊重少數民族的習俗,就變成了為宗教極端思想滲透開綠燈!

  看到這篇文章前,我從來沒有也不敢去想飲食習慣可以不受宗教的限制,可以不受束縛的問題。文章中的話像一束光,一下子照亮了我以前思想中的模糊認識,我以前對上級領導安排的一些工作做法也有過不理解的時侯,現在一下子感覺自己清醒了,也懂得了上級領導的確是比我們看得更加清晰、全面和長遠。我認為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的這篇文章在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個可以改變一個舊時代的文章,是對新疆的和諧穩定和民族團結具有重要而深遠影響的文章。

  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的這篇文章一石激起千層浪,點擊量已超百萬,巴楚縣也專門邀請他為廣大干部作了宣講。我非常支持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的觀點,他說:“改變飲食習慣對去極端化有著重大而深遠的意義”,仔細想想,真的是非常有道理的話,去極端化,就要大膽從思想的根子上去,飲食是貫穿著我們生活方方面面的一個中心環節,飲食文化又何嘗不是我們文化陣地中的重要一隅呢?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新的思想總歸是要取代舊的思想,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規律,而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的思想認識,不正是代表著新形勢下這一代青年人的思想嗎?只不過大多數的人不敢想,想了也不敢說。盡管在宗教極端思想桎梏著維吾爾族人的時代,不是同樣也有不講清真而選擇自由飲食的維吾爾族人嗎?我們身邊也有一些維吾爾族人,他們悄悄地進入漢餐廳用餐,卻又擔心受到歧視和指責,一再對餐廳老板說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他們一定希望可以有一個寬松的社會環境,可以自由選擇食物,做為維吾爾族人,難道他們自由選擇食物的意愿就不應該被尊重嗎?我一個朋友的父母告訴我,以前住平房時,他的鄰居就是維吾爾族人,每次家里做了紅燒肉,這個維吾爾族鄰居就會說,你家的牛肉做的真好吃,讓我嘗兩口吧,有時還就著豬耳朵和他父親喝兩杯酒。我這么說,并不是要讓不信教的維吾爾族人改變飲食習慣去吃豬肉,或者必須進漢餐廳吃飯,我深知飲食習慣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改變的,這需要一個過程。就比如我在二十多歲時,根本不吃蝦和螃蟹,認為那些都是惡心的蟲子,可是幾年之后,我就改變了看法,不僅接受了這些食物,還變得特別喜歡吃了。當然我至今也有接受不了的食物,比如油炸知了和蝎子。但我也不會因為我不喜歡吃就不讓別人在我面前吃,也沒有因為我不喜歡就惱羞成怒,也沒有因為別人讓我吃而不領情,甚至覺得受了侮辱,而是笑著將這些食物夾給那些喜歡吃的朋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喜歡吃就吃,不喜歡吃就不吃,不會因此產生任何的摩擦、誤會。

  我第一次主動去更深刻地了解了新疆宗教史,我找了很多文章去讀,了解了在伊斯蘭教沒有進入新疆時,新疆是“千里佛國”,在新疆的歷史上,維吾爾族人信仰過佛教、道教、祆教、景教、薩滿教等,在16世紀初,伊斯蘭教在東察合臺汗國的強權推行下,最終取代佛教成為了新疆的主要宗教。讀著這些歷史,我仿佛穿越了時空,看到了當時伊斯蘭教在強權推行下伴隨著血淋淋的殺戮,人們從抗拒、屈服、順從、習慣到崇拜,經歷了多少年的風霜雪雨演變,到了今天這個時代。我不說任何一個宗教是好是壞,它產生就有它產生的必然,它消失就有它消失的必然。但是我們親眼目睹、親身經歷的卻是宗教極端分子、民族分裂主義分子、暴力恐怖分子在新疆及至其它省市制造的一起起暴力恐怖事件,從九十年代開始,這些令人憤慨的暴行就沒有停止過,難道這么多年我們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嗎?我們還不應該清醒嗎?

  我也很想問一問有些維吾爾族黨員干部,看到暴恐分子制造的恐怖襲擊事件,你們沒有憤怒,沒有發聲,但是看到了玉蘇甫·熱西提同志提出在新時代要改變思想觀念,脫離宗教束縛,改變飲食習慣的倡議時,你們憤怒了,出來指責了,你們怒從何來?你們以為那些昨天的流血犧牲慘劇不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嗎?那么我要大聲地告訴你們,如果我們新疆的各民族不團結一心,不維護穩定,不徹底鏟除“三股勢力”,那些曾經流血犧牲事件一定會再次發生,不是在你身上就早晚會發生在你的后人身上,暴恐血案的傷害是不分民族的!!!

  我們這一代人的身上有著巨大的歷史使命和責任,我們都在自己的崗位上為了新疆穩定付出自己的血汗,雖然艱苦、磨難,但是我們這一代人必須肩負起責任。我不希望我們的心血和努力白費,不希望我們的后代再繼續經歷我們所經歷的艱苦、磨難,更不希望經歷血案、惶惶度日。

  

  我后來我聯系到了玉蘇甫·熱西提同志,為了表示支持和祝賀他新婚,請了他吃飯,他很爽快地答應了。我問他在什么餐廳吃飯時,他幽默地說,我沒有意見,隨便哪個餐廳都可以。因為同時還請了其他幾個關系好的維吾爾族朋友,所以我雖然選擇了漢餐,但還是選擇了一家吃魚的餐廳,大家都談得很盡興,說了許多民漢之間關于飲食上的故事,是一次非常愉快的聚餐。吃到一起,聊到一起,維吾爾族朋友們都紛紛說改變飲食習慣也不是很難的事情,就像今天一樣,輕松自在,表示支持那篇文章所提的觀點。最后玉蘇甫·熱西提說,你的支持給了我很大的鼓勵。聚餐結束時我給他送了準備好的新婚禮物——被子,寓意為祝幸福一輩子。

  

  ?9月8日,我參加了地區召開的意識形態工作視頻會議,地委行署領導的講話讓我聽了以后特別振奮,我從來沒有聽得這么認真過,這么深有感觸過,我感覺我的熱血在涌動,我緊緊盯著屏幕,生怕漏過一句話,意識形態領域上講的每段話,都能讓我聯想起我在新疆巴楚這片土地上四十多年來的生活和工作經歷,宗教極端思想毒害了幾代人,流毒深遠,我們也沒有幸免躲過,清除宗教極端思想任重道遠,但我們責無旁貸,新疆是我們美麗的家園,我們一定要站出來捍衛她的和諧穩定。我熱愛新疆,熱愛巴楚,我是一名干部,我是一名黨員,這些話,我必須要說,我應該要說,而今天我終于說出來了。最后,以艾青的兩句詩來為我的心里話做注解吧:

  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的深沉……

  巴楚縣水利局 蔣素玲

  2018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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